笔记(1-13)

1、古人将芦苇茎中薄膜烧成灰,放在不同律管里,置案上,密封门户,到某一节气,相应律管里的灰即会自行飞出,以此预测节气。还有古书记载是预测中气,节气和中气都是历法上的名词。这叫“律管飞灰”,也叫“葭灰占律”。神奇吧?因为神奇,所以今天此法已失传。

2、据沈括说,世人称弓射出的为“箭”实在是误用而致。箭,为竹子的一种,多用作制造矢的材料,于是人们开始称呼矢为箭,但后来矢也用木头制作,再称作箭就错了。这实在是语言在使用过程中演化而脱离本来意思的一个例子。

3、有人送给孙之翰一块砚,价值三万,孙之翰说,此砚何以贵?对曰,砚以石润为贵,此石呵之则水流。孙曰,就算一天不停地哈气,也不过得一担水,值三钱,要此砚何用?!

4、陶渊明归园田居,“误落尘网中,一去三十年”,陶先生发现自己和生活有个误会,竟然用了三十年的时间,早干吗去了?央视人王青雷离职央视而发告别信,在体制内时如鱼得水或混时度日吃好拿好,一旦离职,则又义正言辞地说些取悦大众的话。这般便宜事,两头都占着。

5、对于女子的酷刑“幽闭”,此法为何?历来众说纷纭,鲁迅在《且介亭杂文·病后杂谈》中说,“谁都知道从周到汉,有一种施于男子的‘宫刑’,也叫‘腐刑’,次于‘大辟’一等。对于女性就叫‘幽闭’,向来不大有人提起那方法,但总之,是决非将她关起来,或者将它缝起来。近时好像被我查出一点大概来了,那办法的凶恶,妥当,而又合乎解剖学,真使我不得不吃惊。”

我觉得鲁迅并不是故意卖关子,然而读到这里总不免想起费马对于费马定理证明的描述:“关于这个命题我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妙而简单的证明方法,可惜这里的空白处写不下了。”

6、如果没有记错的话,我第一次吃皮内带汁儿的包子(灌汤包)是在上海,近来发现苏州本地小吃绿杨混沌店内的小笼包也不错,里面汁儿也较多,一口下去不小心的话就会烫着嘴。当然,我吃过的汤汁最多的包子是在扬州冶春茶社,包子较大,用小蝶盛着,上面插一根吸管。

7、南朝谢朓诗云:”芳洲多杜若(杜若:一种花卉,可入药——老撒按)。”贞观中,医局求杜若,度支郎乃下坊州令贡。州判司报云:”坊州不出杜若,应由谢朓诗误。”太宗闻之大笑。判司改雍州司法,度支郎免官。

事见《隋唐嘉话》,读之一笑。

8、对于人类为何多为右撇子,有一种说法是古代攻伐搏斗时,左手靠心脏比较近,故而以左手护心脏(后来发展为左手拿盾牌)——这个经验应该是牺牲了很多前辈换来的,右手负责攻击,久而久之,右手变得比左手有力、灵活。聊备一说 。

9、小学读书,语文课本有这样的诗:一去二三里,烟村四五家,儿童六七个,八九十枝花。但似乎下面的才是本来面目:一去二三里,烟村四五家,亭台六七座,八九十枝花。

而我觉得第一个更好,第三句仿佛能听到儿童的欢声笑语,写郊游所见嬉闹的儿童不比所见亭台更好吗?可惜这样的景象现代人却无法消受了,烟村已经没有,雾霾倒是不少,七八个的嬉闹儿童已经没有,多是背着沉重书包的孤独小孩,至于路旁的花枝更是罕见,举目四望,唯高楼大厦钢筋水泥映入眼帘。

10、汪曾祺的爷爷是清朝末科的“拔贡”(就是比秀才牛逼点的功名)。八股文写得极好,爱喝酒,酒后就一个人在屋子里大声背唐诗,他还是个眼科医生。汪家看眼科是祖传的。

汪曾祺的爸爸几乎是个全才,金石书画、吹拉弹唱、单杠踢足球、做鸟笼糊风筝,样样都精通。

当然,以上都是汪曾祺自己说的,是否如此不得而知。

11、近来看周作人的文章,发现就单一论题的议论文体,文字适宜在600-800字,太少则不甚透彻,太多就不免絮叨。

12、文字狱古已有之,清朝为甚,然清代以前亦多有因荒诞不经的理由而以文字入罪者,比如明朝洪武年间监察御史张尚礼,写有宫怨诗:“庭院沉沉昼漏清,闭门春草共愁生。梦中正得君王宠,却被黄鹂叫一声。”朱元璋看后,将其处以宫刑,理由也很荒诞:摹写宫中嫔妃心事太逼真了。张尚礼因此下蚕室而死。

13、上条提到“蚕室”,并非指养蚕的屋子,而是受宫刑的牢狱。因为受宫刑的人多畏风寒,所以将牢狱蓄火,宛如养蚕的屋子。司马迁就遭受过宫刑,下过蚕室。蒲松龄曾咏叹司马迁,“一代君权痛蚕室,千秋史笔溯龙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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鞭炮随想

我今年竟讨厌起放鞭炮来。

这在平常是不能想象的,在“女要花,男要炮,老头要顶新毡帽”的春节,放鞭炮,对于男孩子来说,是不可或缺的娱乐。我现在有抽烟的习惯,但若要问第一根烟草是什么时候抽的?那应该不是在此时,不知在何时,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。——在有春节的冬季。小孩子点烟夹在嘴里,是为大人所不可容忍的,但春节放炮的时候除外。

那时还没有打火机,而我家乡也没有烧香的习惯,因此点燃鞭炮就只有用火柴和点着的香烟两个方式了。这里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,我们小孩子当年燃放的是单只的炮仗,而不是鞭炮,因为没有鞭,鞭被我们拆开了。一次燃放几百响的鞭炮在我们小孩子看来,是最大的浪费。一只只地燃放,又浪费火柴,点燃一根香烟就成了最好的选择。

后来,有了打火机,是用火石的那种,我记得每到春节,我的右手大拇指就会肿,那是因为一次次和打火机轮子摩擦的缘故。这种状况直到电子打火机的出现才有所改观。说到科技改变生活,这是一个很好的例子。

再然后,年龄渐长,燃放鞭炮便没有那般地吸引我了。鞭炮在我们那里又叫“撒手干”,就是一撒手就没有的意思,家长也拿这个名目劝我们买鞭炮的钱花得不值。我长大了,接受了这个说法,于是每年买鞭炮的钱减少了,转而买其他的一些玩具。

虽然自己很少或者竟不燃放鞭炮了,但我对燃放鞭炮一直没有抵触、讨厌的情绪。别人燃放鞭炮我也乐见其成,乐得听声响。但我今年,极端地讨厌燃放鞭炮的行为。这倒不是我忽然变成环保人士,痛心疾首于鞭炮燃放导致空气质量变差,而是因为我有了孩子。

婴儿嘛,都知道,最怕惊吓。今年除夕和大年初一的两天,孩子被突如其来的鞭炮声吓得几次哆嗦,听着孩子惊吓的哭声,忽然觉得燃放鞭炮真是一大陋习——污染空气,制造噪音,惊吓小孩。包括昨天大年初四的半夜,因为迎财神、破五等风俗,零点的时候,小区内又响起此起彼伏令我生恨的鞭炮声来。我们这几天半夜睡觉都不踏实,时刻准备在鞭炮声响起时捂紧孩子的耳朵。

一些事情,我们做起来以为理所当然合情合理,但却对别人做成了不小的麻烦。一些社会上不好的现象,我们当年也加入其中,直到自己受其害时,再想阻止也来不及了。这类的事情,其实也并不单是对于燃放鞭炮。

新年记旧

今年春节没有回老家,在我印象中,这是第二次不在家中过春节,第一次是刚毕业后的一个春节,我在工地上工作,按照我们公司的传统,第一年来的学生春节时都要在工地上留守。这一次没有回家过年,是因为小儿年幼,才几个月,而路远人多,且家里较冷,就不折腾孩子了。

小儿一直在家里由父母带,但十二月中旬开始咳嗽,小县城医疗条件不好,医生建议我们去徐州,但到了徐州儿童医院,才发觉其果然黑也!院方医生诊断小儿患支气管肺炎后,给的方案是住院,安排我们住“无陪病房”,说是需要约一周的时间,“无陪病房”费用较高,且我们因为未来一周都不能见孩子的原因没有同意,向医院要求住普通病房,结果医生说不行,若住院必须住无陪病房,理由是未满三个月的婴儿患病住院都要住无陪病房,我不知这是哪里的规定?于是,我没有同意,带小儿来我工作的苏州治疗,在苏州儿童医院,医生没有给打针、挂水,也不安排住院,只开了一周的药物小儿即康复。我还专门咨询苏州儿童医院,若两个多月的孩子生病住院是不是必须要住无陪病房?对方表示他们没有这样的规定。

这里写这些,就是将徐州市儿童医院的“过度医疗”记录在案。本打算小儿在春节后才带到苏州来的,但因为他生病的原因,提前来苏州,也便不再回家过年了。于是,重新租赁了二室的房子,母亲也来苏州,照看孩子。

过去的一年,太过无聊,浑浑噩噩,自己的工作也是完成的一般,业余计划要读的书大都没有完成,书买了不少,但看完的很少,基本上是拆开后随手翻翻便插在书架上束之高阁。希望马年能多看一些书,利用好零碎的时间,充实自己。

在苏州过春节是颇为无聊的,我们在这边没有什么当地的朋友,于是过春节也只有在家里,要么和爱人出去走走,而少了传统上的走亲访友这样的环节。大年初二的时候,我和爱人去了虎丘塔,游人比我们预料的要多不少,我们以为,大过年的出来到虎丘玩的人应该不多,孰料比平时还要多出好多倍。后来在网上看到有网友说上海的外滩宛若生化危机的场景,已经沦陷,于是我们也就释然了。

新的一年开始了,愿在新的一年里,家人能健康、快乐,自己能更有效率的学习和工作。就这样吧。